Prototype, Prototype, MVP … 誒?

“In writing, you must kill all your darlings.”― William Faulkner

Prototype一詞目前最常見的翻譯為『原型』,意指在實際製作成品之前,先用較簡易的方式將概念具現,以求能以低成本早期取得使用者回饋。這放在工業設計上,可能是從早期數百種草圖中挑出來幾個做成的紙板模型;從app UI/UX上,可能是用invisionproto.io製作的;遊戲上就更精彩了,因為沒有既定形式,各有各的獨門絕活。我個人最喜歡的例子是Journey:

比較一下完整的Trailer:

他們用簡單到不可置信的方式成功捕捉遊戲的核心機制,並有效進行調整。

我的經驗上,相較於這些許許多多的設計師,軟體工程師在prototype上的概念比較薄弱。或許是職業使然吧?設計師因為是擘劃藍圖的人而不是實際下地抹水泥的人,這類實務對他們不但是習以為常,更是實際跟工程師溝通時不可欠缺的工具。但工程師因為可以直接做出來,常常覺得prototype只是多了好幾次工,增加麻煩而已。

但我們還是需要prototype:prototype某項設計、prototype某項功能、prototype整個產品的最小集成看看感覺。因為實作成分多,結果就是常常看到有人說要給prototype,給出來的卻是MVP(minimum viable product,最小可行產品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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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自己的『惡魔的代言人』

惡魔的代言人,原文為devil’s advocate,慣用語"to play the devil’s advocate"大意是指『yo~接下來的論述中俺都會刻意反駁你,但這是為了使論述更加清晰,不是因為我完全反對你』,例如下面這段Joseph Gordon-Levitt對電影Snowden的訪談,大約於3:43 ~ 4:50處:

該電影的中文翻譯是『神鬼駭客:史諾登』,非常好看,好看到我都忘記要吐槽台灣譯名動不動就要神鬼來神鬼去的陋習了。

與a8c夥伴們工作這兩年,發現精擅此道的同事相當多。眼下有數個解法,該怎麼選?有人會出來負責當魔鬼代言人去一個個反論,一來一往間通常就會篩選出真正合適者;覺得明明就有顯然較優越的選項?那我來當魔鬼代言人戰你,讓你看到沒注意到的盲點。

除了在討論時使用,其實這也是自我思辯的一個好方法。

我很喜歡的podcast: Exponent.fm,主持人Ben Thompson曾在某一集說了這樣一段話:

人通常很難判斷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,但如果你發現你覺得自己全對而反對你的全錯,那非常有可能你就是錯的。

我個人對這段話非常有感,我有許多類似的經驗,最後發現會有『自己全對』的感覺,通常是源自於無知,或是打破整個立論基礎的因子碰巧落在盲點中。為了減少這種情況,建立『當自己的魔鬼代言人』的思辯習慣是個不錯的方法。

覺得想到劃時代的點子?先試著從完全反對的角度自辯看看。
看到一段code覺得完全沒有道理?嘗試從完全支持這種寫法的角度去想想看。
這小孩吵鬧毫無道理?何不從吵鬧完全有道理的角度去想想看?

就這樣從完全的反面出發順藤摸瓜,往往會觸及從未想過的思維外,久而久之還會覺得同理心++,對這個並不是非黑即白、而是遍佈整個光譜的世界,也多了些敬意。

如果2023,只是如果 …

又到了新的一年了。自從加入中年俱樂部,我已經不太搞新年新希望那一套了。我不知道別人,起碼我自己以前寫過所有的新年新希望似乎從未達成;與其在年初寫下遠大的OKR用來在年末宣告個人今年經營不善,對我來說還是專注當下比較有意義。

不過,幻想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還是很有意思。

回想起來,2017年軟體界真是熱鬧又扼腕,全世界投入這麼多資源發展了這麼多新技術,主要都還只是拿來幫大企業吸金而已。舉例來說,深度學習是門令人讚嘆的技術,它從根本改變了人們對智能活動的認識,但目前最大的應用是做廣告。區塊鏈從根本改寫了信用,但目前最大的應用卻是到處灑加密貨幣吸金。

啊,咱市井小民只好期待那些大玩家玩夠後,就會開始出現些跟把錢從我們口袋中抽走比較無關的應用了。在那之前,就來好好幻想一下五年後可能會有些什麼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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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生時期的一課

時光匆匆,研究所那段每天K論文趕專案的日子已是近10年前的事情了。當時我懷抱著製作AAA遊戲的夢想加入了交大computer graphics實驗室,但大約在碩二上學期,主要研究的physical-based fluid simulation、clothes simulation以及point-based rendering,各大期刊幾乎都被數學及物理出身的人攻佔,即便我自信程式功力、對GPU等硬體的了解不輸人,由於無法自行發展背後運行的理論,總覺得無從施力,心態上陷入極重的低潮。回想起來那就好像整個人爬在暖暖ㄍㄡˊㄍㄡˊ的泥漿中,悶不死又爬不出。我為了補足數學方面的不足,先是去修了應數所的微分方程,後來又去圖書館借了一堆數值方法等等相關書籍來K,但那股被動感始終無法突破;這讓我非常沮喪,一度想著是不是該放棄,請教授隨便給我個題目做做能畢業就好了。

『我看這領域根本沒有我容身之處,computer graphics sucks!』我曾認真這麼想。

後來在一場每週例行的seminar中,Karen Liu教授來訪,徹底改變了我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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颱風蘭恩教我的滯留兩三事

今年年初的時候,受過去一同在遊戲業奮鬥的夥伴Sue之邀,於10月底前往沖繩參加她的人生大事。好夥伴、沖繩、沒參加過的教堂婚禮!我沒想太多就答應,機票刷下去。但沒想到的是,我們出發之時,今年第21號颱風『蘭恩』,也悄悄出發。天公作美,Sue的婚禮風和日麗,天空還因為外圍環流顯得特別的藍,結果隔天就收到樂桃取消航班的通知。

總結來說:

  1. 信用卡附帶的旅遊不便險,通常與『刷卡購買機票交易成立』有關。也就是說要用信用卡不便險的話不能向航空公司申請退費,一但退了此交易視同取消,保險也就跟著不成立。
  2. 坐廉價航空一定要買不便險。稍微鐵齒一點的話,至少要看看天氣預報,有天候風險的話還是另外買一份比較保險。而且另外買的通常額度較高,理賠手續也沒這麼龐雜。

以下詳細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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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啊,好端端的幹嘛要遠端呢?

不知不覺間,在Automattic遠端工作即將期滿二年了,像上圖那樣擠沙丁魚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。面如死灰的人們如同開了自動導航般,魚貫竄入火車車廂,毫無焦點的眼神四處飄移著,試圖找到一個縫隙可以不用與人對眼、想要靠眼神的投射在人群中找到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空間。啊,終究是徒勞,那就低頭看著手機吧。這一刻的手機,如同通往自我堡壘的一扇窗;只要把自己的眼神關在這扇窗內,旁人沈重的呼吸、味道混雜的濕熱空氣,才終於與自己沒了關係。我學生時期曾經讀過一篇文章把東京的地鐵形容成中世紀的奴隸船:早上把人一車車載往工作地點,晚上又把人一車車載回來,往復不已。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貼切。

開始遠端工作的理由很多:脫離通勤、想要看世界、想要在世界級的公司學習,但現在想想,最重要的只得一個:回家

『回家』這件事最先有感受的是較為個人的層面:早上省去的通勤時間可以拿來慢跑、接小孩下課後可以帶他們去玩、太太下班後我總是在;諸如此類,更能照顧自己也更能照顧家人。就這樣家裡蹲一陣子後無聊了,就開始四處探索找有趣的地方工作,這才逐漸意識到,『回家』不單是個人,更是有社區上的意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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